寒声.

叶乔 人生如梦

木木夹子:

不要跟我探讨历史问题,我是理科生0-0
阅读前请默念,作者最爱一帆小天使和叶不修了【三遍
好了吗,那么正文:






人生如梦,梦如人生。

柳城是个不大的城,没有什么枪炮声鸣,或是夜晚的纸醉金迷,不是南京城,亦不是上海滩,这只是一个与世无争的不大不小的城。

那一年,乔家喜得贵子。

乔家的老爷听闻这等喜讯,差点在产房外落下泪来,只是紧紧地攥着手中的楠木拐杖,颤声地说着“好,好。”

这是乔家第三个孩子,也是唯一的儿子。

乔家经商,在柳城也是颇有地位的,只可惜当家的夫人肚子不争气,连生了两个女孩,乔家老爷做梦都希望有个男孩继承自己的家业,而现在梦想变成了现实。

他小心翼翼地抱着自己的希望。

“一帆,”他熟练地说出这个他想了很多年的名字,这是给他的长子的名字,现在终于派上了用处,“愿你的前途一帆风顺,乔一帆。”

多年的夙愿得以完成,乔家老爷平时冷硬的脸也柔和了不少,下人自然也是懂得主子的心思,天天围着小少爷转着,捧在手里,含在嘴里,无微不至地照顾他,就怕摔着了,受伤了。

一帆,乔一帆。

可惜,跟他的名字不一样,乔一帆在小的时候身体一直不佳,兴许是尚在襁褓的时候惹上了风寒,小孩子的身体一直不好,乔家老爷因为乔家小少爷的事急白了头,请了各路神医来给小少爷看病,就是不见好转,当时镇上来了一位道士,在乔家门口,神神呼呼地一算,摇着头说着这家的小少爷大抵是命不好,被什么东西缠上了身,所以体弱多病,然后叹息着命数啊地走了,乔家老爷听说了这件事,赶紧把这位道士请到了家里,好茶供着,询问改变命数的方法,那位道士倒也不含糊,就给乔家老爷支了个招。

自此,乔家小少爷就开始穿起了女装,大家也把他开始当成女孩子养了,对外都是叫着小小姐,说是要持续到十五,不然不好养。

说来也奇怪,过不多久,乔家小少爷的病开始一点点好转,能跑能跳的,倒是和普通的孩子没有什么差别,大概是因为以前一直不能下床的原因,养就了他安静的性子,再又穿着女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越发的像是女孩子了。

乔家小少爷又生的好看,眉清目秀的,尤其是那双招子,清澈无垢,在他的面前你说不出半点重话来,只想着将世间最干净的一面送到他的面前,乔家的人也把他保护的很好,所以都以十岁年华了,还是懵懵懂懂的,不太明事。

唯一的儿子,乔家老爷自是宠着他,也不让学什么,只求平平安安的长大,招来几个心腹帮忙打理家业,乔一帆就等着继承乔家就是了。

这一天,乔一帆正坐在庭院里喝茶,院外的梧桐树长势很好,一半都生入院内,只看见,树枝微微抖动,竟探出个人影来。

树上的人也没想到有人在院子里,梧桐树枝抖得越发的厉害。

“嘘,不要叫。”

乔一帆看到树上的人一脸紧张的对他说话,他也不觉紧张起来,生怕他一发声音,树枝就折断了,于是仅仅是抿了抿嘴,冲着那人点了点头。

那人看到乔一帆的配合,倒也放开了胆子,三两下就从树上爬下来,乔一帆从来也没有看到过男孩子那么跳脱,周围都是女孩子,自己自是不会这样做。

那人看到乔一帆发愣的小表情,倒是觉得有几分可爱,玩心大发捏了捏他的脸,“小姑娘看呆了呀……我叫叶修,你呢?”

“乔一帆。”乔家小少爷冲着那人腼腆的笑,“要……喝茶吗?”

叶修觉得自己的耳朵大概是被晚霞染成同样的颜色了,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随便找了个理由就爬树翻墙跑了。

后来乔一帆才迷迷糊糊地知道,这一年,柳城又搬来了一户新的人家,姓叶,似乎是以前在南京城做着大官,因为一些不知名的原因,被下放到这个小城,乔一帆也不懂,也没有兴趣去弄懂,只是在叶家人登门拜访看到叶修的时候才知道叶修原来是叶家的少爷,他还有个弟弟,模样倒是相似,性格确是截然不同。

他还是和叶修比较相熟,只因叶修至第一次相遇开始就一直翻墙来玩,一直给乔一帆带一些小女生喜欢的玩意,像是头花呀,发卡呀之类的,乔一帆也没有澄清自己是男生的事实,他觉得自己嘴笨,大约会把事情弄得越发的复杂,所以一直默默的接受。

他大概是有点喜欢他的吧。

这天,叶修爬树的时候显得特别狼狈,连滚带爬地下了地后,乔一帆才发现,叶修紧紧护在怀里的是一串冰糖葫芦。

虽然被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多半还是有点赃了,叶修有些懊恼,刚想把冰糖葫芦藏在身后,却被乔一帆拿过,他小心的剥开油纸,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让他的嘴角不觉扬起。

“好好吃,谢谢叶修哥。”

叶修想,乔家的小姑娘长得可真好看,他只有在年画上见过那么好看的小女孩,脸也渐渐红了起来。

“一帆,待你十八,我娶你可好?”

“……好。”

乔一帆觉得,他大概要陷进去了,他不知道喜欢是怎么样的感觉,但他知道,对于这个人来说,他会愿意与他分享他所拥有的一切,他会因为见不到他而感到伤心,乔家小少爷分不清这到底是喜欢还是什么其他的情感,但他知道,叶修这个名字在他的心里应当是处在一个很重要的位置。

但是嫁娶什么的乔一帆觉得这是一个错误。

这是他犯下的错,所以就应该由他自己来解决。

他一开始说自己其实不是女孩子的时候,声音都在抖,虽然已是二八年华,但还是像个孩子一样惴惴不安,他看见叶修愣了愣,然后一言不发地走了,他觉得自己的心也随之冷了下来,乔一帆想,他大概再也不会回来了吧。

再见到叶修的时候还是在这个院子,那已经是几天后的事情了,乔一帆发现自己记忆中的少年已经长大,他坐在树上向自己伸出手,笑得张扬。

“跟哥走吧,一帆。”

他觉得自己的心又开始温暖起来,他看见自己的手覆在那人的手上,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那是他不曾有过的坚定。

“好。”

私奔终究还是荒唐的,过不了多久就叫乔家的人给找了回来。

两人跪在乔家的院子里,屋里是乔家老爷愤怒的咆哮和乔家主母细声的安抚,乔一帆看着前面一方灰色的小小土地,愣神,他不知道接下来对自己的审判是怎么样的,但是他知道,身边那个人,那个到现在都紧紧握着他不放手的那个人,只要有他在就什么都不怕。

然后,乔家老爷快步了出来,步步生风,乔家主母小步地在身后阻拦,但是却无能为力。

相握的双手似乎又一次刺激了这个经商无数年的老人,他的脸色阴晴不定,然后猛地举起拐杖想要打在乔一帆身上,叶修快速地将乔一帆护在身后。

他终究还是把拐杖放下了,他还是不忍心打这个他期盼了很多年的儿子,他知道如果至此放手了,他这辈子也许就再也看不到他了,也确实是如此。

女人在身后用眼神示意自己的儿子快点走,乔一帆和叶修缓缓地站起身,因为跪的时间太长双腿发麻,所以走路有点踉跄,走出乔家大门的时候,乔一帆忍不住红了眼眶,觉得自己大概是再也回不了头了,这个生他宠他那么多年的地方终究还是没有了他的容身之所,但他又是安心的,因为有他身边的人在似乎哪里都可以称之为家。

于是,他们两人就在邻边的一个小城安定了下来。

两人用家里带出的钱换了一家小小的店铺,日子倒还过的有声有色,有一年的除夕前夕,来了一支花轿的队伍,说是邻镇来的新娘嫁到这个地方来了,唢呐锣鼓,演奏着喜庆的乐曲,新娘小脚一伸,头一低,便下了花轿,叶修看到乔一帆直勾勾地看着人家的花轿,起了逗弄的心思,拨了拨他的头发,承诺:

“你等着,哥以后送你上花轿啊。”

只可惜那时乔一帆等到的并不是花轿,而是家里的噩耗,说是乔家老爷病重,想最后见他最爱的儿子一面。

“我要回去,”乔一帆像个孩子一样无措地抓紧叶修的衣袖,“怎么办……叶修我要回去……”

“好,好。”叶修心疼地摸着乔一帆哭的发红的眼眶,“我们回去。”

但他们终究还是没见上乔家老爷最后一面。

之后,乔一帆就不太爱笑了。

到后来,事情似乎越发的偏离正轨,文化大革命开始,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说着话,乔一帆说的话是越发的少了,又不知哪里听到了风声,说是叶家的铺子里的老板是断袖,一帮子人便浩浩荡荡地想去把叶修抓过来进行思想改造,只有当叶修被拉着向门口走去的时候,乔一帆爆发出一声哭叫,跑上前去扯叶修的袖子,哀求着他们不要把叶修带走。

叶修冲着他摇了摇头,然后轻声耳语,说着还要送他上花轿呢,要等他回来。

乔一帆大脑也有些紊乱,下意识地放开了叶修的袖子。

然后这一别竟是好多天。

乔一帆干脆把店面关了,安心等叶修回来,直到有一天外面似乎特别吵闹,乔一帆拉住一个小孩询问是什么事情,那小孩兴奋的说是批斗,然后一溜烟的跑了。

乔一帆下意识的跟着人流走,看到叶修被绑着跪在地上,后面是那时候来抓他的人,他听到旁边的议论,像是蚊子嗡嗡作响。

“听说这人被饿了好多天都不承认错误啊。”

“可不是,不过这样也好,可有热闹可以看咯。”

乔一帆愣愣地看着这些人,好像置身事外的旁观者,又像发了疯似的往前挤,但哪里似乎都是人。

“哎哟,别挤啊,能不能好好看啊。”

他觉得这次自己再不争取,大概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挤到人群的最前面,看到叶修黯淡的眼睛,和看到他之后又亮起的眼眸,就像弥留之际的人看到的光。

他看着他高喊着夫妻对拜,那声音嘶哑,就像很多天没有喝水,乔一帆想,他一定过的很不好,是啊,他在那里怎么会过的好。

他看到叶修说完,像他熟悉的那样笑着看着他,然后结结实实磕了个响头,最后竟是没能起来。

他说,哥还要送你上花轿,所以,等我。

这一刻,乔一帆觉得,他没有家了。

然后呢?然后呀,乔家有当家主母撑着,虽说并不是轰轰烈烈,但也经营的有声有色,叶家也在最后被召回北平,说是又得到了重用。

你问乔家小少爷?不知道呀,大抵是疯了吧。

END

评论

热度(40)

  1. 寒声.木木夹子 转载了此文字